第174章 各显绝技三日叹
第174章各显绝技三日叹
“拳意通灵者酿的血酒?!”
顾西楼的那番话解释下来,在座的众多尸魔,心里头都有些震惊。
拳意通灵,绝不多见,上万个常年勤奋习武的人中,中途不夭折,才有可能出那么一个。
这些尸魔当年活着的时候,大多也就只是拳意通灵的境界,扪心自问,当年要是有谁敢让他们给自己融神放血,当酒待客,十个里有七个都得跟对面拼命。
剩下三個,纵然一时为了保命,虚与委蛇,也必然要使尽手段,报复回去。
可听顾西楼话中之意,将他培养出来的弟子反复采割,只是对方愿意配合的寻常之事。
但一从地下闪出的刹那,白发幻影附近的八头尸魔,共计已经中了一百六十掌。
更别提这种精心酿造的血酒,主动将精神融入在血中时,还混入了香料药气。
水神老怪等人,已经可以肯定,顾家控制的城镇,绝不只是山下的那一座。
妙香夫人并不答话,只顾品尝血酒,感受着被香气点缀的血腥味道,混在喉间的回甘,才露出一点痴迷欣喜的神情。
但他认了,有人却是不认的。
战斗之际,他们最多也就本能的将之散发出来,形成一片侵蚀敌人,扰乱敌人六感的区域。
可是龙牙大将一抬手,这个精巧沉重,灯火辉煌的吊顶大灯,就突然软化变形。
几个老魔,交换了个眼神,齐声喝道:“事到临头,才知踌躇,此人原来也就这点胆量!”
就在这时,空中忽然一暗,一只半透明的乌青色爪子罩了下来,也抓住酒坛,要往回拉。
水神老怪正在仰头饮酒,那一剑,几乎是从他眼前飞过,凌厉的感觉,让他脸色微变,本能一拳反击,黑气爆闪而出。
“哈哈禅师听了,欢天喜地,特地从西北赶来,要收那小和尚做自家传人,对方自然不肯,哈哈禅师就把少林寺的高辈和尚打死大半,要降服那名佛子,带回西北。”
久远前,神魄武道中也有飞剑一脉,只不过,武道战法,终究要与肉身结合,才能爆发出最大威力。
“前一阵,我们受到梦境指引,要去长安,顾某因为要安置家业,晚了一些,禅师就带了从新罗和扶桑来的两个朋友,先行上路。”
在座的诸多尸魔,有些分到手中血酒极少的,听了这样的话,才又安分了一些。
几个老魔猝不及防。
水神老怪看着那七个活人,心中暗想,这回是真来对了。
顾西楼、龙牙大将、龙牙大将、水神老怪、神盘婆婆、妙香夫人,这五大高手的心智,则显然要比他们敏锐得多,时时关注,从不遗漏。
神盘婆婆刚才那一手,飞剑的威胁感,却比她本身还要强大,也不知是用什么手段炼成。
龙牙大将也是笑了笑,将手中血酒,分了一些给身后那些尸魔,随后自己饮用起来,道:“同行良久,倒是不知道妙香夫人,有如此惊人的手段。”
顾西楼正色道,“他号称是,西北荒天妙法僧,面壁百年不老身,早在尸变之前,就已经近乎百岁高龄,更是西北第一高手,西北三大节度使共尊的上师。”
马大人说道,“这人赶路也真快,但既然赶路这么快,身边人数定然不多,沿途还要受那些没有神智的尸怪袭扰,咱们以逸待劳,真是舒坦啊。”
他们不认识白未央,否则就会知道,这种用法,跟白未央就是半斤八两的水平,可能还有所不如。
几十年来,他神志上虽是浑浑噩噩,身体却嗅人而动,猎杀捕食,蜕变渐深,实力比起生前大有长进。
顾西楼道:“那也无妨,我对诸位的手段,已经心中有数,就算那人同样是五十年前绝顶高手,经多年变动修行,今天也斗不过我们联手的力量。”
数十道黑影,从同一座大殿门户中飞掠出去的样子,像极了成群的黑鸦,飞出深林,向世人报死。
苏寒山还是没有半点动作。
顾西楼!!
加上刚刚邀请过来的这些尸魔,万岁观山顶偏殿中的尸魔数量,已经达到了五十只出头。
但是,拳意通灵,除了功法、药材、名师指导之外,也讲究要有一个自主的感悟,那种能为了顾西楼贡献出自己精血精神的人,比常人还要难突破得多。
每一头尸魔狂奔下山之时,拳意精神显化的幻象,都在身上若隐若现,尸气本能的向外散发。
金球上方九根精铁锁链,瞬间绞断,圆滚滚的金球,从被黑气缠绕的位置,向内收紧,竟然变成一个葫芦形状。
顾西楼感慨道,“真是好一场大战,看得当时的顾某,心潮澎湃,主动请缨,约哈哈禅师义结金兰,一同瓜分少林。”
他说话间,大手一挥,派人去拿血酒。
飞剑之术,对于那些异国之人倒还罢了,对于中原人,却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。
神盘婆婆身边的妙香夫人,相貌普通,较为寡言,尸魔的青色皮肤,更让她像是生满青苔的石像。
如果对上白未央,水神老怪三五拳之间,就可能把对面打成碎渣。
另外还有顾家内部,七名达到拳意通灵境界的活人,其中有人面色微白,像是失血过的样子,恐怕就是之前血酒的来源。
放慢了自身速度,随行在大群尸魔后方的几个老魔,都注视着苏寒山,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变化。
继而才发现,水神老怪原本摸着胡须的那只手,已毫无征兆的轰出一拳。
“可惜,就在我们快要大获全胜之时,遇上了尸变,哈哈禅师没能收成徒弟,顾某也没能成就霸业。”
也就在酒坛将要爆碎的一刹那,龙牙大将探出一只手来,往下一压。
飞剑之术,仅能以精神遥寄其上,杀人时,还不如直接用拳意冲击,颇为鸡肋,逐渐埋没。
马大人等尸魔,听了他们两个对话,倒是稍微有些吃惊。
倏然,在这五十多头尸魔的中段位置,坚硬的山体石阶之下,闪出一道白发幻影。
灯座剧烈变形,只是一眨眼的事情。
顾西楼站起身来,拍手说道,“好,好啊,今天到场的诸位同道,气度品位都是不凡,更都怀有惊人的绝技,让老夫大为欣喜。”
只有马大人的那条手臂,这时候才显出了他的强悍之处,被戳中后,向下一弯,却也不破不断,五指向那一收,硬抓走了一团酒水,缩回自己身边。
所有人都仿佛清楚地看到五片花瓣,慢慢绽放的过程,神为之夺,一时恍惚。
宽敞的大山石阶,辽阔的云雾空气,都被他们的精神扰动,形成激荡的乱流,发出层层沉闷的雷音。
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,最前端的那些尸魔,已经冲击到五十步之内,几个老魔,仍然没有看出目标有半点动手的征兆。
这数十年浑噩,纵然吃人,也少有能吃到强悍的武者。
但还没等马大人和水神老怪的门徒较力,接连十五六只手掌、爪子、尾巴,都落到酒坛之上。
他们没有抢到血酒,顿时被勾起尸魔的凶性,一个个横眉竖目,脸色大变,有人怒视龙牙大将,有人则看向马大人。
噌!!!!
剑体似乎还是中空的,刚才一穿之间,就从水神老怪和龙牙大将那里,弄来许多血酒,此刻倒出来,足有六杯。
顾西楼和龙牙大将的声音,参差不同,但听在别的尸魔耳朵里面,好像混成了同一种声响。
因这一恍惚,大殿里凭空生出一圈五彩漩涡,挡住黑气和金矛。
此刻一出手,他那条肉嘟嘟的右臂,就突然暴涨两丈余长,如同一条软绳,五指掌心却有奇异吸力,一沾上酒坛,就要将之扯回身边。
此人坐在龙牙大将旁边,是门毒国中一小族之人,名字翻译成中原话,该是姓马,名叫“大人”。
“这……”
金葫芦下半部分,落向龙牙大将,分量更多,他拿到手后,眼珠动了动,倒是没有对水神老怪有什么意见。
但是第二个目标,却仅是一个人,就难免让人想象,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极能克制活尸的手段。
转眼之间,黑气磨尽,金矛也化作点点碎渣,在五彩漩涡消失之后,洒落殿中,叮叮有声。
可是饮下去之后,他那光滑无须,肉嘟圆润的青脸上,竟然泛起两团晕红,惬意的向外吐出一口白气。
水神老怪轻哼一声,道:“不知道那哈哈禅师是什么人物,请我们所有人,只用一坛血酒,请他倒是也用一整坛子。”
那些尖长的“手指”,就像是最锐不可当的神兵利器,一戳之下,所有拳意精神形成的虚影,全被洞穿、消散。
马大人刚才抓走的一团血酒,此刻已经被他饮尽,量也不多,不过是一小杯而已。
水神老怪刚才展现出来的,并非常见的对于拳意精神的运用,而是体内尸气的运用之法。
譬如是几十年不知肉味,骤然间胃口大开,香气扑鼻,众尸魔血红的瞳孔,都显得有些发绿。
这些尸魔,肯过来参加这场聚会,心里或多或少都想着,让其他尸魔当炮灰,打头阵,便于自己之后斟酌下手。
而如今一看,万岁观内,不但尸魔数量够多,还混有活人高手在其中,试探对方手段的时候,可就更方便、更全面了!
众尸魔饮着酒,等待着,没有等太久,就察觉到目标已经来到了山脚下。
明亮的痕迹,先后贯穿了水神老怪和龙牙大将手上的金色酒器。
这种事情,怕是要从小每天给人灌输洗脑的思想,才能做到。
“哈哈禅师,是顾某平生中最为敬重的一个人物。”
就在几个老魔因为这个意外,心里产生浮动的念头之时。
那一声轰鸣,只是他们几个心头的预警,因为声音的传递,比那个在空气中撕裂出金色片状霹雳强光的人,还稍微慢了一些。
因为这种指引一直随身,他们习惯了之后,反倒有些忽略了,就像是身上带了一幅画,也不可能每时每刻,都盯着那画上的东西看。
顾西楼转头,吩咐人过去,把他家族中的十八只尸魔,也叫过来的。
黑气和金矛在漩涡中全部拉长,互相摩擦追逐,火星四溅,锵锵作响。
天下各地的观想法中,最常见的,就是观赏当地神话中的生灵,凝聚出来的拳意精神,也往往会显示对应的形象。
从渤海之滨到嵩山,这一路上的名山大川,当年本来就是门派林立,高手辈出的地方,涌出来的尸怪数量,肯定比他们这些尸魔还要多。
“两位分得太快,未免太不把我们姐妹放在眼里。”
轰!!!!
但水神老怪这一手,手臂体力、拳意精神、阴暗尸气,高度凝结,迅猛凌厉,势如破竹。
“这五十年里,我们偶有清醒之时,常常聚谈,圈养口粮,讨论武功,研创吃喝酿酒的种种享受法子,更加投缘。”
九根锁链,依然吊着这个金色大球,连通到房梁之上。
但在这个时候,她睫毛微掀,左手一颤,五指张开的动作,由极静到极动,宛若石中生花。
轰!!
银白剑光,已经回到神盘婆婆面前,被她一手抓住,正在向自己杯中斟酒。
顾西楼看得眼中异彩连连。
足足一百六十个幻觉手印,密密麻麻的,砸在这八头尸魔身上。
顾西楼看第二坛酒已经送来,这回不叫他们争夺,直接让人给他们依次斟酒,口中笑道,“我们在这里畅饮饱足后,正好趁着酒气燥热,围杀那人,当做活络筋骨!”
这样的手段,足够让龙牙大将,默认水神老怪畅饮血酒的举动。
但是把好几个镇子的百姓当成口粮驯养,还能聚集起这么多尸魔来,这样的家族,他也是头一次遇到。
水神老怪等人关注这个表现,众多尸魔,可没有那么多闲心。
与此同时,龙牙大将目光一转,房梁上垂下的九根锁链,好像被他的目光引动,搅在一起,如同裂空的长矛,闪射而去。
苏寒山站在山脚下,丢掉手里一具佩戴着鸟形玉佩的尸体,抬头望去。
“其实我家中,还藏有一团血酒,本来是想要请到少林寺的哈哈禅师之后,再与他共享,如今看起来,倘若不将那坛血酒也拿出来,反而是对诸位不敬了。”
“当真好酒!”
龙牙大将笑道:“原来是交情深厚的老朋友,难怪如此看重,不过,我们那个目标,离这里已经不足百里,只怕等不到哈哈禅师回来,我们就要先动手了。”
水神老怪盯着神盘婆婆瞧了瞧,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白蟒,倒是若有所思,没有再度出手。
可是,之前翻山越岭,移动速度还那么快的目标,在到了山脚下之后,忽然就停住不动。
光焰极其明亮,照射整个大殿,而且灯光相互交错,恰好能把灯座本身的阴影,都给淡去,匠心独运,颇具巧思。
变成一支瘦骨嶙峋,手指畸形多变的庞然金色怪爪,从上空往下一抓。
这些尸魔,虽然都受到尸变源头的本能指引,不得不去针对目标,但几个修为最强、神智最清醒的老魔,心中也是有顾虑的。
“我想如今梦中指引既然有变,不久之后,他们应该也要回来了。”
“马老弟说得在理。”
龙牙大将呵呵一笑:“既然是好酒,温一温,更见香气。”
他们这些人转生成尸魔之后,体内都蕴生一股尸气,但他们并不太懂如何使用。
这一路上,他已经遇到过不少尸怪拦路,也遇到过两三只尸魔。
这个灯座,是用精铁打造,外面镀了一层金漆,重达千斤,要一主八副的九根锁链,才能吊住,能同时存放三十六盏大灯火。
正好他们血酒入腹,浑身饱实燥热,被这声音一激,种种欲念一股脑的爆发出来,战意高涨,杀气狂飙,纷纷怪吼出声,夺门而出。
要说大家都去攻打长安,那并不奇怪,毕竟长安本是武德皇朝的帝都,也值得这样兴师动众。
这条幻影并无实体,所以穿行草木土石,不受半点阻碍,没有半点声息。
这偏殿高大深广,即使是在艳阳高照的天气,外面的阳光也照不亮整个殿堂。
比如研究出了专门针对活尸的毒药方子,量产之后,能彻底改变人尸之间的格局?
他们虽然也都能感受到苏寒山的方位,但是这种感应之力,并不是他们自身所拥有的,而是来自尸变源头的指引。
他拳头打在空中,爆闪出一条黑气,如同怪蟒,腾空一卷,缠绕在金球之上。
区区一小杯,竟然像是异常饱足,让马大人默默享受余味,一时间都没有再看向那个金球。
神盘婆婆淡青修长的双手,如昙花幻影,在胸前一变,没人看清手势过程,只看到最后,她右手食指中指,并拢如剑。
“刚才那一招,五彩光泽扭曲间,因势利导,不但让我们两个的攻击互相冲撞,还事先牵走了不少同道的精神力量吧。”
神盘婆婆一翻手,银色剑光绕着手臂,犹如黑纱之中,消失不见,六杯血酒,则分了一半给妙香夫人。
“飞剑?!”
他这一收,本来就布满裂纹的酒坛上,被抓出一个缺口,内部血色的酒水,纯净晶莹,已经肉眼可见,眼看就要喷涌而出。
他们那一族有个习俗,崇拜蚂蝗,倘若有人修炼到拳意通灵的境界,要选择纯灵之物,必然是选蚂蝗。
那只由金灯变化而成的怪爪,却向内一裹,如同液体般,包裹了整个酒坛,形成一个金色大球。
但,眼看那些如陨石般冲击下来的身影,离自己已经不足百步,连山脚下的环境,都昏暗了很多。
伴随着这声咬字略显生硬的急躁喊叫,率先出手的是一个矮小圆胖之人。
金色的狂烈强光,像一道巨大的、片状的、横贯长空的霹雳闪电,从山脚下爆发,撕裂了整个尸魔冲锋的队列。
但下一刻,酒坛已飘到了半空,封皮破开了一丝。
偌大的一个殿堂,因为他们的角力,所有的空气几乎都被挤压出去,大殿门口,肉眼可见的冲出一阵湍白狂风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年份达到五十年的老尸怪,纵然没有神智,实力也不可小觑。
可想而知,顾家这一坛酒背后,到底代表着多少死士、多少手段。
龙牙大将思索着说道:“想必是知道顾兄正在联络更多同道,想趁顾兄人手不多时,先下手为强,那他可是失算了。”
所以大殿里面,各个柱子侧面,都安有铜灯,殿顶上还悬挂下来一个形如宝树莲花的巨大灯座。
但他们的声势之大,不要说是黑鸦了,就算是一百头狮子、一百头老虎加起来,也难以比拟。
马大人他们路上就发现过,那些年份够深的老尸怪,就跟他们这些尸魔一样,得到了指引,也会离开休眠之处,主动出击。
众人听到剑吟的时候,一抹银光,已经在空中留下惊人的弧度。
一见如此,众多尸魔,更加蠢蠢欲动。
苏寒山的第一招,并非攻击弱点,而是直接轰击所有人中气机最浑厚的一个……
在座所有尸魔,鼻尖一动,眼神骤然发亮。
“昨天我也看了一回,离得还挺远,现在竟然只剩不到百里了。”
“苍天啊苍天,你为什么需要三天,才能留下一个共鸣标记呢?”
顾家派出去的人很多,除了请回水神老怪和龙牙大将他们的人,还有更多的人,在四面八方,设法寻找尸魔踪迹。
瞬息之间,整个酒坛已经布满裂纹。
上半部分落在水神老怪手上,一甩手间,六团血球,落在他六个门徒杯中,然后仰起头来,剩下的就全归自己要入喉畅饮。
水神老怪的一个门徒,此刻背后就屹立着鸟首人身的精神虚影,将一只巨爪探出去,做出跟肉掌相同的动作,握住酒坛。
虽然当初他还没能炼成纯灵,就已经遇上了尸变,但是后来转生尸魔,身体竟自然而然有了几分神魄入体般的变化。
“尸变前夕,少林出了一个年仅二十五,就修成神魄入体的和尚,辩才无碍,佛法精深,还把昙玄奘大师留下的十三顽僧破阵图,修补完整,被誉为第一佛子。”
对方的攻击既不是朝向他们,他们又从没有见识过那白发幻影的奇特功法,一惊之下,待要出手,为时已晚。
他们笑谈举杯之间,忽然察觉,那人的速度快了很多,甚至方向还有变化,似乎要笔直往这边赶来。
等他们的身体出现冷光照骨的异象时,已经没有魂魄,可以朝外飘了,因为在他们那完整的身体内部,魂魄其实已经彻底碎掉了。
诸多尸魔,各自施展出自己的拳意精神,整个大殿里面浮现出众多虚影,或头生尖角,或六眼六臂,竟然显得有几分拥挤。
顾西楼和水神老怪等人,都微微动容。
“诸位同道,何必让他休息,且一同下山,让他了账!”
黑气再度加速一转,金葫芦上下两边彻底断开,朝着不同方向,崩飞出去。
殿中很多尸魔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心里头突兀一荡。
苏寒山的语调好像很平静,但他其实没有说话,每一个字的含义,都是伴随着火神降世一样的拳头,砸进了顾西楼的精神里面。
这剑形状奇怪,没有剑柄,剑身看着像是一根银色扁平长竹,圆钝无锋,但是在剑身两边,有薄薄的钩状刀片,组成锋刃。
虽说他们都想好好品尝血酒,不愿意将这样珍贵罕见的东西洒掉,但是,彼此之间争夺太仓促,十几股力量挤在一起,任谁也控制不住。
水神老怪看自家六个门徒的模样,抚须微笑。
但是通过外力击打造成的破坏,还算好说,那种直接渗透到实物内部,造成整个物体状态的骤然转变,却是要到神魄入体后,再经修持的甚深境界,才能达成。
灯盏此刻才摔落下来,撞得粉碎,灯油顺着金色大球蔓延开来,火光随之燃起,整个金色大球表面,都布满熊熊火焰。
以拳意精神破坏外界事物,只要到拳意通灵的境界,就能做到。
就见半山腰的云海间,像是被砸入了数十颗大石,各自荡开了青黑色灰暗的气浪,遮蔽天光。
他们再也没有心思,想刚才那些震惊之事,所有的注意力,都转到了那一丝血酒的香气之上。
顾西楼一愣,随即想到,“莫非是遇到了顾某派出去联络同道的家族子弟?”
任何语调,如果化作这样强轰别人心海的叹天之声,都会变成可以塞满所有感官的恐怖巨响。
“害我让这些畜生,多活了三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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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拳意通灵者酿的血酒?!”
顾西楼的那番话解释下来,在座的众多尸魔,心里头都有些震惊。
拳意通灵,绝不多见,上万个常年勤奋习武的人中,中途不夭折,才有可能出那么一个。
这些尸魔当年活着的时候,大多也就只是拳意通灵的境界,扪心自问,当年要是有谁敢让他们给自己融神放血,当酒待客,十个里有七个都得跟对面拼命。
剩下三個,纵然一时为了保命,虚与委蛇,也必然要使尽手段,报复回去。
可听顾西楼话中之意,将他培养出来的弟子反复采割,只是对方愿意配合的寻常之事。
但一从地下闪出的刹那,白发幻影附近的八头尸魔,共计已经中了一百六十掌。
更别提这种精心酿造的血酒,主动将精神融入在血中时,还混入了香料药气。
水神老怪等人,已经可以肯定,顾家控制的城镇,绝不只是山下的那一座。
妙香夫人并不答话,只顾品尝血酒,感受着被香气点缀的血腥味道,混在喉间的回甘,才露出一点痴迷欣喜的神情。
但他认了,有人却是不认的。
战斗之际,他们最多也就本能的将之散发出来,形成一片侵蚀敌人,扰乱敌人六感的区域。
可是龙牙大将一抬手,这个精巧沉重,灯火辉煌的吊顶大灯,就突然软化变形。
几个老魔,交换了个眼神,齐声喝道:“事到临头,才知踌躇,此人原来也就这点胆量!”
就在这时,空中忽然一暗,一只半透明的乌青色爪子罩了下来,也抓住酒坛,要往回拉。
水神老怪正在仰头饮酒,那一剑,几乎是从他眼前飞过,凌厉的感觉,让他脸色微变,本能一拳反击,黑气爆闪而出。
“哈哈禅师听了,欢天喜地,特地从西北赶来,要收那小和尚做自家传人,对方自然不肯,哈哈禅师就把少林寺的高辈和尚打死大半,要降服那名佛子,带回西北。”
久远前,神魄武道中也有飞剑一脉,只不过,武道战法,终究要与肉身结合,才能爆发出最大威力。
“前一阵,我们受到梦境指引,要去长安,顾某因为要安置家业,晚了一些,禅师就带了从新罗和扶桑来的两个朋友,先行上路。”
在座的诸多尸魔,有些分到手中血酒极少的,听了这样的话,才又安分了一些。
几个老魔猝不及防。
水神老怪看着那七个活人,心中暗想,这回是真来对了。
顾西楼、龙牙大将、龙牙大将、水神老怪、神盘婆婆、妙香夫人,这五大高手的心智,则显然要比他们敏锐得多,时时关注,从不遗漏。
神盘婆婆刚才那一手,飞剑的威胁感,却比她本身还要强大,也不知是用什么手段炼成。
龙牙大将也是笑了笑,将手中血酒,分了一些给身后那些尸魔,随后自己饮用起来,道:“同行良久,倒是不知道妙香夫人,有如此惊人的手段。”
顾西楼正色道,“他号称是,西北荒天妙法僧,面壁百年不老身,早在尸变之前,就已经近乎百岁高龄,更是西北第一高手,西北三大节度使共尊的上师。”
马大人说道,“这人赶路也真快,但既然赶路这么快,身边人数定然不多,沿途还要受那些没有神智的尸怪袭扰,咱们以逸待劳,真是舒坦啊。”
他们不认识白未央,否则就会知道,这种用法,跟白未央就是半斤八两的水平,可能还有所不如。
几十年来,他神志上虽是浑浑噩噩,身体却嗅人而动,猎杀捕食,蜕变渐深,实力比起生前大有长进。
顾西楼道:“那也无妨,我对诸位的手段,已经心中有数,就算那人同样是五十年前绝顶高手,经多年变动修行,今天也斗不过我们联手的力量。”
数十道黑影,从同一座大殿门户中飞掠出去的样子,像极了成群的黑鸦,飞出深林,向世人报死。
苏寒山还是没有半点动作。
顾西楼!!
加上刚刚邀请过来的这些尸魔,万岁观山顶偏殿中的尸魔数量,已经达到了五十只出头。
但是,拳意通灵,除了功法、药材、名师指导之外,也讲究要有一个自主的感悟,那种能为了顾西楼贡献出自己精血精神的人,比常人还要难突破得多。
每一头尸魔狂奔下山之时,拳意精神显化的幻象,都在身上若隐若现,尸气本能的向外散发。
金球上方九根精铁锁链,瞬间绞断,圆滚滚的金球,从被黑气缠绕的位置,向内收紧,竟然变成一个葫芦形状。
顾西楼感慨道,“真是好一场大战,看得当时的顾某,心潮澎湃,主动请缨,约哈哈禅师义结金兰,一同瓜分少林。”
他说话间,大手一挥,派人去拿血酒。
飞剑之术,对于那些异国之人倒还罢了,对于中原人,却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。
神盘婆婆身边的妙香夫人,相貌普通,较为寡言,尸魔的青色皮肤,更让她像是生满青苔的石像。
如果对上白未央,水神老怪三五拳之间,就可能把对面打成碎渣。
另外还有顾家内部,七名达到拳意通灵境界的活人,其中有人面色微白,像是失血过的样子,恐怕就是之前血酒的来源。
放慢了自身速度,随行在大群尸魔后方的几个老魔,都注视着苏寒山,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变化。
继而才发现,水神老怪原本摸着胡须的那只手,已毫无征兆的轰出一拳。
“可惜,就在我们快要大获全胜之时,遇上了尸变,哈哈禅师没能收成徒弟,顾某也没能成就霸业。”
也就在酒坛将要爆碎的一刹那,龙牙大将探出一只手来,往下一压。
飞剑之术,仅能以精神遥寄其上,杀人时,还不如直接用拳意冲击,颇为鸡肋,逐渐埋没。
马大人等尸魔,听了他们两个对话,倒是稍微有些吃惊。
倏然,在这五十多头尸魔的中段位置,坚硬的山体石阶之下,闪出一道白发幻影。
灯座剧烈变形,只是一眨眼的事情。
顾西楼站起身来,拍手说道,“好,好啊,今天到场的诸位同道,气度品位都是不凡,更都怀有惊人的绝技,让老夫大为欣喜。”
只有马大人的那条手臂,这时候才显出了他的强悍之处,被戳中后,向下一弯,却也不破不断,五指向那一收,硬抓走了一团酒水,缩回自己身边。
所有人都仿佛清楚地看到五片花瓣,慢慢绽放的过程,神为之夺,一时恍惚。
宽敞的大山石阶,辽阔的云雾空气,都被他们的精神扰动,形成激荡的乱流,发出层层沉闷的雷音。
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,最前端的那些尸魔,已经冲击到五十步之内,几个老魔,仍然没有看出目标有半点动手的征兆。
这数十年浑噩,纵然吃人,也少有能吃到强悍的武者。
但还没等马大人和水神老怪的门徒较力,接连十五六只手掌、爪子、尾巴,都落到酒坛之上。
他们没有抢到血酒,顿时被勾起尸魔的凶性,一个个横眉竖目,脸色大变,有人怒视龙牙大将,有人则看向马大人。
噌!!!!
剑体似乎还是中空的,刚才一穿之间,就从水神老怪和龙牙大将那里,弄来许多血酒,此刻倒出来,足有六杯。
顾西楼和龙牙大将的声音,参差不同,但听在别的尸魔耳朵里面,好像混成了同一种声响。
因这一恍惚,大殿里凭空生出一圈五彩漩涡,挡住黑气和金矛。
此刻一出手,他那条肉嘟嘟的右臂,就突然暴涨两丈余长,如同一条软绳,五指掌心却有奇异吸力,一沾上酒坛,就要将之扯回身边。
此人坐在龙牙大将旁边,是门毒国中一小族之人,名字翻译成中原话,该是姓马,名叫“大人”。
“这……”
金葫芦下半部分,落向龙牙大将,分量更多,他拿到手后,眼珠动了动,倒是没有对水神老怪有什么意见。
但是第二个目标,却仅是一个人,就难免让人想象,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极能克制活尸的手段。
转眼之间,黑气磨尽,金矛也化作点点碎渣,在五彩漩涡消失之后,洒落殿中,叮叮有声。
可是饮下去之后,他那光滑无须,肉嘟圆润的青脸上,竟然泛起两团晕红,惬意的向外吐出一口白气。
水神老怪轻哼一声,道:“不知道那哈哈禅师是什么人物,请我们所有人,只用一坛血酒,请他倒是也用一整坛子。”
那些尖长的“手指”,就像是最锐不可当的神兵利器,一戳之下,所有拳意精神形成的虚影,全被洞穿、消散。
马大人刚才抓走的一团血酒,此刻已经被他饮尽,量也不多,不过是一小杯而已。
水神老怪刚才展现出来的,并非常见的对于拳意精神的运用,而是体内尸气的运用之法。
譬如是几十年不知肉味,骤然间胃口大开,香气扑鼻,众尸魔血红的瞳孔,都显得有些发绿。
这些尸魔,肯过来参加这场聚会,心里或多或少都想着,让其他尸魔当炮灰,打头阵,便于自己之后斟酌下手。
而如今一看,万岁观内,不但尸魔数量够多,还混有活人高手在其中,试探对方手段的时候,可就更方便、更全面了!
众尸魔饮着酒,等待着,没有等太久,就察觉到目标已经来到了山脚下。
明亮的痕迹,先后贯穿了水神老怪和龙牙大将手上的金色酒器。
这种事情,怕是要从小每天给人灌输洗脑的思想,才能做到。
“哈哈禅师,是顾某平生中最为敬重的一个人物。”
就在几个老魔因为这个意外,心里产生浮动的念头之时。
那一声轰鸣,只是他们几个心头的预警,因为声音的传递,比那个在空气中撕裂出金色片状霹雳强光的人,还稍微慢了一些。
因为这种指引一直随身,他们习惯了之后,反倒有些忽略了,就像是身上带了一幅画,也不可能每时每刻,都盯着那画上的东西看。
顾西楼转头,吩咐人过去,把他家族中的十八只尸魔,也叫过来的。
黑气和金矛在漩涡中全部拉长,互相摩擦追逐,火星四溅,锵锵作响。
天下各地的观想法中,最常见的,就是观赏当地神话中的生灵,凝聚出来的拳意精神,也往往会显示对应的形象。
从渤海之滨到嵩山,这一路上的名山大川,当年本来就是门派林立,高手辈出的地方,涌出来的尸怪数量,肯定比他们这些尸魔还要多。
“两位分得太快,未免太不把我们姐妹放在眼里。”
轰!!!!
但水神老怪这一手,手臂体力、拳意精神、阴暗尸气,高度凝结,迅猛凌厉,势如破竹。
“这五十年里,我们偶有清醒之时,常常聚谈,圈养口粮,讨论武功,研创吃喝酿酒的种种享受法子,更加投缘。”
九根锁链,依然吊着这个金色大球,连通到房梁之上。
但在这个时候,她睫毛微掀,左手一颤,五指张开的动作,由极静到极动,宛若石中生花。
轰!!
银白剑光,已经回到神盘婆婆面前,被她一手抓住,正在向自己杯中斟酒。
顾西楼看得眼中异彩连连。
足足一百六十个幻觉手印,密密麻麻的,砸在这八头尸魔身上。
顾西楼看第二坛酒已经送来,这回不叫他们争夺,直接让人给他们依次斟酒,口中笑道,“我们在这里畅饮饱足后,正好趁着酒气燥热,围杀那人,当做活络筋骨!”
这样的手段,足够让龙牙大将,默认水神老怪畅饮血酒的举动。
但是把好几个镇子的百姓当成口粮驯养,还能聚集起这么多尸魔来,这样的家族,他也是头一次遇到。
水神老怪等人关注这个表现,众多尸魔,可没有那么多闲心。
与此同时,龙牙大将目光一转,房梁上垂下的九根锁链,好像被他的目光引动,搅在一起,如同裂空的长矛,闪射而去。
苏寒山站在山脚下,丢掉手里一具佩戴着鸟形玉佩的尸体,抬头望去。
“其实我家中,还藏有一团血酒,本来是想要请到少林寺的哈哈禅师之后,再与他共享,如今看起来,倘若不将那坛血酒也拿出来,反而是对诸位不敬了。”
“当真好酒!”
龙牙大将笑道:“原来是交情深厚的老朋友,难怪如此看重,不过,我们那个目标,离这里已经不足百里,只怕等不到哈哈禅师回来,我们就要先动手了。”
水神老怪盯着神盘婆婆瞧了瞧,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白蟒,倒是若有所思,没有再度出手。
可是,之前翻山越岭,移动速度还那么快的目标,在到了山脚下之后,忽然就停住不动。
光焰极其明亮,照射整个大殿,而且灯光相互交错,恰好能把灯座本身的阴影,都给淡去,匠心独运,颇具巧思。
变成一支瘦骨嶙峋,手指畸形多变的庞然金色怪爪,从上空往下一抓。
这些尸魔,虽然都受到尸变源头的本能指引,不得不去针对目标,但几个修为最强、神智最清醒的老魔,心中也是有顾虑的。
“我想如今梦中指引既然有变,不久之后,他们应该也要回来了。”
“马老弟说得在理。”
龙牙大将呵呵一笑:“既然是好酒,温一温,更见香气。”
他们这些人转生成尸魔之后,体内都蕴生一股尸气,但他们并不太懂如何使用。
这一路上,他已经遇到过不少尸怪拦路,也遇到过两三只尸魔。
这个灯座,是用精铁打造,外面镀了一层金漆,重达千斤,要一主八副的九根锁链,才能吊住,能同时存放三十六盏大灯火。
正好他们血酒入腹,浑身饱实燥热,被这声音一激,种种欲念一股脑的爆发出来,战意高涨,杀气狂飙,纷纷怪吼出声,夺门而出。
要说大家都去攻打长安,那并不奇怪,毕竟长安本是武德皇朝的帝都,也值得这样兴师动众。
这条幻影并无实体,所以穿行草木土石,不受半点阻碍,没有半点声息。
这偏殿高大深广,即使是在艳阳高照的天气,外面的阳光也照不亮整个殿堂。
比如研究出了专门针对活尸的毒药方子,量产之后,能彻底改变人尸之间的格局?
他们虽然也都能感受到苏寒山的方位,但是这种感应之力,并不是他们自身所拥有的,而是来自尸变源头的指引。
他拳头打在空中,爆闪出一条黑气,如同怪蟒,腾空一卷,缠绕在金球之上。
区区一小杯,竟然像是异常饱足,让马大人默默享受余味,一时间都没有再看向那个金球。
神盘婆婆淡青修长的双手,如昙花幻影,在胸前一变,没人看清手势过程,只看到最后,她右手食指中指,并拢如剑。
“刚才那一招,五彩光泽扭曲间,因势利导,不但让我们两个的攻击互相冲撞,还事先牵走了不少同道的精神力量吧。”
神盘婆婆一翻手,银色剑光绕着手臂,犹如黑纱之中,消失不见,六杯血酒,则分了一半给妙香夫人。
“飞剑?!”
他这一收,本来就布满裂纹的酒坛上,被抓出一个缺口,内部血色的酒水,纯净晶莹,已经肉眼可见,眼看就要喷涌而出。
他们那一族有个习俗,崇拜蚂蝗,倘若有人修炼到拳意通灵的境界,要选择纯灵之物,必然是选蚂蝗。
那只由金灯变化而成的怪爪,却向内一裹,如同液体般,包裹了整个酒坛,形成一个金色大球。
但,眼看那些如陨石般冲击下来的身影,离自己已经不足百步,连山脚下的环境,都昏暗了很多。
伴随着这声咬字略显生硬的急躁喊叫,率先出手的是一个矮小圆胖之人。
金色的狂烈强光,像一道巨大的、片状的、横贯长空的霹雳闪电,从山脚下爆发,撕裂了整个尸魔冲锋的队列。
但下一刻,酒坛已飘到了半空,封皮破开了一丝。
偌大的一个殿堂,因为他们的角力,所有的空气几乎都被挤压出去,大殿门口,肉眼可见的冲出一阵湍白狂风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年份达到五十年的老尸怪,纵然没有神智,实力也不可小觑。
可想而知,顾家这一坛酒背后,到底代表着多少死士、多少手段。
龙牙大将思索着说道:“想必是知道顾兄正在联络更多同道,想趁顾兄人手不多时,先下手为强,那他可是失算了。”
所以大殿里面,各个柱子侧面,都安有铜灯,殿顶上还悬挂下来一个形如宝树莲花的巨大灯座。
但他们的声势之大,不要说是黑鸦了,就算是一百头狮子、一百头老虎加起来,也难以比拟。
马大人他们路上就发现过,那些年份够深的老尸怪,就跟他们这些尸魔一样,得到了指引,也会离开休眠之处,主动出击。
众人听到剑吟的时候,一抹银光,已经在空中留下惊人的弧度。
一见如此,众多尸魔,更加蠢蠢欲动。
苏寒山的第一招,并非攻击弱点,而是直接轰击所有人中气机最浑厚的一个……
在座所有尸魔,鼻尖一动,眼神骤然发亮。
“昨天我也看了一回,离得还挺远,现在竟然只剩不到百里了。”
“苍天啊苍天,你为什么需要三天,才能留下一个共鸣标记呢?”
顾家派出去的人很多,除了请回水神老怪和龙牙大将他们的人,还有更多的人,在四面八方,设法寻找尸魔踪迹。
瞬息之间,整个酒坛已经布满裂纹。
上半部分落在水神老怪手上,一甩手间,六团血球,落在他六个门徒杯中,然后仰起头来,剩下的就全归自己要入喉畅饮。
水神老怪的一个门徒,此刻背后就屹立着鸟首人身的精神虚影,将一只巨爪探出去,做出跟肉掌相同的动作,握住酒坛。
虽然当初他还没能炼成纯灵,就已经遇上了尸变,但是后来转生尸魔,身体竟自然而然有了几分神魄入体般的变化。
“尸变前夕,少林出了一个年仅二十五,就修成神魄入体的和尚,辩才无碍,佛法精深,还把昙玄奘大师留下的十三顽僧破阵图,修补完整,被誉为第一佛子。”
对方的攻击既不是朝向他们,他们又从没有见识过那白发幻影的奇特功法,一惊之下,待要出手,为时已晚。
他们笑谈举杯之间,忽然察觉,那人的速度快了很多,甚至方向还有变化,似乎要笔直往这边赶来。
等他们的身体出现冷光照骨的异象时,已经没有魂魄,可以朝外飘了,因为在他们那完整的身体内部,魂魄其实已经彻底碎掉了。
诸多尸魔,各自施展出自己的拳意精神,整个大殿里面浮现出众多虚影,或头生尖角,或六眼六臂,竟然显得有几分拥挤。
顾西楼和水神老怪等人,都微微动容。
“诸位同道,何必让他休息,且一同下山,让他了账!”
黑气再度加速一转,金葫芦上下两边彻底断开,朝着不同方向,崩飞出去。
殿中很多尸魔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心里头突兀一荡。
苏寒山的语调好像很平静,但他其实没有说话,每一个字的含义,都是伴随着火神降世一样的拳头,砸进了顾西楼的精神里面。
这剑形状奇怪,没有剑柄,剑身看着像是一根银色扁平长竹,圆钝无锋,但是在剑身两边,有薄薄的钩状刀片,组成锋刃。
虽说他们都想好好品尝血酒,不愿意将这样珍贵罕见的东西洒掉,但是,彼此之间争夺太仓促,十几股力量挤在一起,任谁也控制不住。
水神老怪看自家六个门徒的模样,抚须微笑。
但是通过外力击打造成的破坏,还算好说,那种直接渗透到实物内部,造成整个物体状态的骤然转变,却是要到神魄入体后,再经修持的甚深境界,才能达成。
灯盏此刻才摔落下来,撞得粉碎,灯油顺着金色大球蔓延开来,火光随之燃起,整个金色大球表面,都布满熊熊火焰。
以拳意精神破坏外界事物,只要到拳意通灵的境界,就能做到。
就见半山腰的云海间,像是被砸入了数十颗大石,各自荡开了青黑色灰暗的气浪,遮蔽天光。
他们再也没有心思,想刚才那些震惊之事,所有的注意力,都转到了那一丝血酒的香气之上。
顾西楼一愣,随即想到,“莫非是遇到了顾某派出去联络同道的家族子弟?”
任何语调,如果化作这样强轰别人心海的叹天之声,都会变成可以塞满所有感官的恐怖巨响。
“害我让这些畜生,多活了三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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