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我们都是恐惧的奴隶
轰隆!
茶渡泰虎坠落在银架城三公里外,头顶是不断掉落的石头,灰尘从坠落扬起。
这个尖塔状的建筑物已经变得摇摇欲坠,随时都会化作一片废墟。
他站起身,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。
从很久之前开始,早在完现术未被发觉的那个时候,他身体就比常人结实。
光凭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能殴打虚。
“正义必胜!卑劣的死神,是否品尝到英雄一击的威力?”
灰尘外面传来大大咧咧的声音。
茶渡泰虎走到建筑物外面,看见塔顶,有一位身体高壮的人。
头戴摔跤面具,金底,有五角红星在面具中央,底下是金色胡子。
身披白色斗篷,底下是灭却师的纯白服装,有个非常显眼的金腰带。
“你就是圣文字S…对吧?”
茶渡泰虎念着,突然忘记碎蜂说得名字,只记得是戴着五角星的面具。
“我叫马斯可·多·马斯库林!”
马斯克大声介绍一句,并吐槽道:“提前调查好自己的敌人是谁,才是恶棍应该做的事情,区区恶棍,不要学着英雄一样,马马虎虎,对吧,詹姆斯?”
“您说的没错,马斯克先生。”
不知从哪里,冒出一个又矮又胖的男孩在那里大声呼喊。
“明星飞踢!”
马斯克很随性,或者说他向往的英雄就是这种性格,上一秒还在好好交谈,下一秒就是重拳出击。
人从塔顶一跃,双脚并拢朝下飞踢。
茶渡泰虎凸出肩膀的铠甲忽地裂开,喷出蓝白色的灵力火焰,他没有闪避,对着马斯可的双脚挥出一拳。
砰!
苍蓝色的冲击波将马斯克整个人淹没,从脚到头顶,每一根骨头都在震动,破碎。
茶渡泰虎将人击飞,正前方的建筑物在顷刻间倒塌。
“马斯克先生居然被一击打倒了?!”
詹姆斯一脸崩溃的表情,直接瘫坐在地上,“请不要输啊,先生。”
凄厉的叫声让茶渡泰虎眉头微微皱了皱,却还是没有理会,打算朝银架城前进。
“请站起来,超级大明星!”
!茶渡泰虎瞳孔放大,背后落下一道高壮身影,他转过身,腹部被一拳重重击中,人没退,反手轰在马斯克胸膛。
“唔。”马斯克闷哼一声,往后退了一步,喘着粗气道:“你这家伙倒是一个挺有骨气的恶棍,居然能硬接下我的拳头。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茶渡泰虎有些惊讶,他能肯定,刚才那一拳足够将马斯克打死,没理由完好无损,甚至力量更强的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“哈哈,我是S!英雄马斯可·多·马斯库林,声援正是我的力量!”
马斯可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能力是什么。
他是正义的英雄,没必要学着那些恶棍对自己的能力藏着掖着。
反正他不会败。
只要有詹姆斯的声援,不论被打倒几次,他都会站起来,以更强的姿态迎接敌人。
要问为什么,答案就是正义的英雄永远不会抛下需要保护的民众。
“请加油吧!超级大明星!”
詹姆斯在那里大喊。
马斯可察觉到体内圣文字涌现的力量,充斥着身体,右手握紧成拳,手背浮现出星之纹章,“看吧,伴随着粉丝呼喊而出现的星之纹章,这正是神要打击恶棍所挑选的明星之证!”
“接招,杀人铁拳!”
他大吼,在星之纹章的加持下,这招的攻击力会整整提升十倍!
任何恶棍都无法抵挡,所以被他命名为杀人铁拳。
茶渡泰虎右臂急忙展开盾牌,再次稳稳接住这一招,左手握紧成拳,完现术覆盖在上面,宛如白色臂甲包裹整个左手,有鲜红色纹络缠绕。
肩膀凸出尖角,外观让人联想到恶魔的右臂。
马斯可瞳孔放大,意识到不对劲,想要往后避开,却还是慢了一步。
茶渡泰虎的拳头已经重重落在他脸上,将人打向地面。
轰!
大地崩裂,形成一个骷髅头图案,宛如恶魔在咆哮。
这就是茶渡泰虎左臂的招式,魔人的一记。
不是很复杂的招式,就是将左手凝聚灵压,然后发出超强力的重拳。
马斯可腹部被拦腰打断。
茶渡泰虎没停留,一个疾冲到詹姆斯跟前,没有击杀,仅仅是用右手打晕对方。
他不是好杀的性格,尤其是对这种看起来很弱又年纪小的敌人,实在无法升起什么杀心,只能采取打晕的策略。
“站住!”
马斯可大吼,“我是大明星,怎么可能输给区区一名恶棍,詹姆斯!”
砰。
被打晕的詹姆斯居然自己炸开,手、脚、嘴巴散落一地,鲜血染过地面。
茶渡泰虎惊得目瞪口呆。
接着,这些一部分再次变成詹姆斯的模样,“没错。”“加油。”“加油。”“超级大明星加油!”
他们不断发出加油声。
“噢噢噢噢噢!”
马斯可本该分裂的上下躯体再次融合到一起,身上的衣服崩裂成灵子消散,露出健壮的身躯。
他彻底变成摔跤手的打扮,面具的五角星移到头顶,有火焰纹络覆盖在眼眶周边,下面是摔跤短裤,印有五芒星的图案。
“明星能力补充完毕,死神,这就是我真正的力量。”
茶渡泰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,察觉到眼前的男人,实力和刚才是天差地别。
“畏惧吗?没关系,邪恶被正义驱散,这是人世间的常理。”
马斯可摆出架势,右手往后拉开,再猛地朝前隔空挥拳。
无形的冲击瞬间命中茶渡泰虎,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,身后的建筑物同样被冲击截断。
这就是马斯可最得意的必杀技,明星擒拿,能够让自身拳压到一公里外都不会有丝毫减弱,别称一里武术。
“喝呀呀呀呀。”
马斯可一招得手,并没有松懈,反而不停挥拳,他还是清楚,光靠一里武术想要打倒眼前的恶棍不容易。
这就是铺垫。
接连不断的拳头,让茶渡泰虎无法落地,人飘在空中,如一片落叶陷入狂风。
马斯可见状,连忙使出完圣体,五芒星在脑后闪耀,天使的羽翼在脖颈前张开,蓝白色斗篷类似于翅膀在背后飘着。
人脚一蹬,瞬间跃上高空,在上面画出一个五芒星的图案,对照大地,范围是十几公里。
“在空中化作尘埃吧,恶棍。”
闪耀的光芒从五芒星落下,速度很快,快到没有人能够避开。
建筑物在一瞬间化作尘埃,紧接着从尘埃变成一颗颗灵子。
詹姆斯也笼罩在这个五芒星范围。
因为太大了,他根本避不开,只能眼睁睁看着新星的光辉落下,身体在光芒之中粉碎,“超级……明星。”
“哼哈哈哈。”
马斯可发出爽朗笑声,“不用担心,詹姆斯,我们是一心同体,只要我活着,你就会复生。
恶棍已,咦。”
话锋微微一顿,他的眼眸望向地面,那里刻印出一个大大的五芒星图案,许多建筑物化作灵子,产生肉眼可见的白雾。
在白雾之中,隐隐有一个高大的人站在那里。
“不可能!世上不可能存在有人能硬抗住神之威光的家伙!”
马斯可满脸惊愕之色,眼前的景象,又不得不让他相信,对方真得还没有死。
白雾消散,茶渡泰虎露出全貌,抛开巨人的右臂,恶魔的左臂外,他身躯同样覆盖完现术凝成的铠甲。
颜色是金底,有鲜红色的骷髅头图案。
“战神的盔甲,这是我最新开发出的完现术,能力是承受敌人的所有攻击,以两倍痛楚的代价,将力量吸收,然后,再由恶魔的左臂加倍返还。”
茶渡泰虎额头流出汗水,两倍的痛楚,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要融化。
搁在正常人身上,几乎没有人能够忍得住。
他忍得住。
常年锤炼的身躯,养成钢铁般的意志力,加上祖父的教育,他将自己的躯体视为上天的恩赐。
只要他的意志不服输,那么荣耀就不会折断,人就不会倒下。
“真是危险的家伙。”
马斯可眼眸变得冷冽起来,胸膛跳动着名为正义感的火焰,“居然能接下本大明星的必杀技,更不能让你活着,去死吧!”
他脚一蹬,从高空掠下。
“你至少要听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。”
茶渡泰虎很无奈,他发现,自己的发言被对方完全忽视了。
马斯可沉浸在自己的英雄梦里面,蕴含星之纹章的拳头朝下挥出,“杀人铁拳!”
“魔人的一击,加强版!”
茶渡泰虎挥出恶魔的左臂迎上,战神的盔甲将刚才吸收的力量转化到恶魔左臂,混杂他的灵压,形成耀眼的光芒。
一片炽白。
在白光之中,名为马斯可的阴影在不断崩溃,先是皮肤表面,接着是血肉,骨架。
砰!
炽白的光芒直冲云霄。
连冰之宫殿这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马斯可,干得好。”
友哈巴赫发出一声夸奖,沉声道:“回来吧,回到我的身边。”
异样的灵子之风刮过。
白石侧头道:“吞噬死去的部下灵魂,还真是残酷的陛下。”
“所谓同胞就是这样。”
友哈巴赫没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残忍,用很理所当然地态度道:“和你们口中同伴死掉,精神永远活在心中不同。
我的同胞战死,他们的灵魂和意志都会存活在我身体。
这是凌驾于你们之上的感情。”
“你们的同胞之谊,伟大到让我想要落泪。”
白石阴阳怪气一句,说那么多,还不是为自己的私欲吸收马斯可灵魂,让其失去重生的机会。
要知道,在现世和尸魂界融合的冲击之下,没死的话,灭却师相当于有两条命在那里。
一条是人的命,一条就是灵体的命。
友哈巴赫的吸收直接断送灵体的命,强行让灭却师只有一条命在那里。
“没有同胞的你是无法理解。”
友哈巴赫淡淡说一句,眼眸低垂道:“看来,你们要减员了,那个小姑娘,还没有学会卍解吧?”
白石抿嘴,没有回话。
…………
银架城,二层。
黑崎一护不断往上跑,总算是从螺旋的楼梯看见通向下一层的楼梯。
他正想要冲上去,一只冰冷而湿漉漉的手握住他的手腕。
“什么?”他扭头,又没有看见人。
“一护,你们上去。”
露琪亚喊一声,明白这是敌人的灵压,冰冷而幽暗。
“露琪亚。”黑崎一护喊了一声,没有阻拦,“小心点!”
“嗯。”
露琪亚重重点头,脚一顿,守在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口,直视前方幽暗。
地面似乎寒潭。
人走在上面,居然掀起阵阵波澜,转瞬间,波澜消失。
那是灵压造成的幻觉。
“圣文字F,艾斯·诺特。”
露琪亚从对方的相貌,认出是谁。
黑色中分长发无风飘摇,肤色白皙,没有眉毛,一双幽暗的眼眸很大,戴着黑色面罩,上面有金色尖刺呈一排而下。
浑身笼罩在纯白斗篷,“你恐惧吗?”
他的声音阴冷,“一个人留下来抵挡我,真是可怜啊。”
“凌舞吧,袖白雪。”
露琪亚没有迟疑,立刻用上始解,长长的月白色缎带浮现,刀柄精美。
艾斯将斗篷往旁边一丢,露出纯白的灭却师服装,上面有一排排对称的金色排扣,“我没有太多时间,先杀了你。”
锥的光箭突然浮现,呈圆形在空中排开。
那是神圣灭矢?露琪亚眼眸微眯,觉得不太像,没有灵弓浮现,这是圣文字的能力?
艾斯头一歪,光箭瞬间飞来。
露琪亚连忙瞬步避开,光箭落在墙壁、台阶渲染上一层墨色。
这是什么能力?
露琪亚心里疑惑,觉得还是不要触碰光箭比较保险。
一枚光箭出现在前面。
她一挥刀,袖白雪刀刃涌现出的寒气在前面制作出一面冰盾抵挡。
可光箭和落在墙壁那样,变成墨色,然而,墨色渗透了冰盾,往露琪亚脸上扑来。
“恐惧是挡不住的。”
艾斯慢悠悠说一句。
露琪亚避不开,被恐惧的墨色糊了一脸,当场愣在原地。
“无法行动吗?没办法,那就是恐惧。”
艾斯歪头,如墨的长发向下垂落。
露琪亚抬起手,面无表情道:“这就是你的能力吗?”
“没错,我的圣文字能力是恐惧。”
艾斯缓缓直起身体,虽然情况很紧急,他还是没有速战速决。
这是一个坏习惯。
可看着他人陷入恐惧的表情,实在是让人心安。
“恐惧是很容易察觉的情绪,和安心不同。
一个人踏入安心的地方时,被人询问为何感到安心的理由,回答多半是不知不觉就如此的模糊答案。”
艾斯张开双臂,语气明显有几分愉悦道:“踏入恐惧的地方时,不论是聪明人还是笨蛋,都能清楚说明恐惧的理由。
很窄、很暗、很痛、很脏,恐惧的理由五花八门……”
“那么,你的恐惧又是什么呢?”
露琪亚强行打断他的话。
“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艾斯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。
露琪亚表情冷漠道:“恐惧无法发挥作用,对你而言是恐惧吗?”
恐惧无法发挥作用?
艾斯脑海闪过这个疑惑,随即被否决,这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在这个世界上,只要有生的概念,就会有安心这个情感。
反之,只有死的概念,恐惧就会存在。
世间万物,不单是人类,连动物都会在死亡面前产生恐惧心理。
“只要人还活着,就不可能摆脱恐惧!”
艾斯用很肯定地语气说出这句话,他抬起手,锥形光箭再次浮现,接连朝前射出。
露琪亚没有挥刀,直接抬手冻住光箭,冰锥从掌间掉落在地面。
“呵呵,即便冻结也没有关系,我的恐惧不需要从伤口渗透,就像风一样拂过,就能沿着毛孔渗透到你的身体,现在你体验到恐惧吗?”
艾斯瞪大那一双漆黑而无神的眼眸,想要从露琪亚的脸上,看到应有的恐惧。
露琪亚没有多说什么,一个瞬步上前。
艾斯惊了,急忙侧身避开。
刀锋还是从腰间滑过,诡异的是,没有一丁点血往外流出,甚至连痛觉都没有。
寒气?艾斯看见一点点白霜在伤口附近蔓延。
负十八度。
这就是露琪亚取的招式名字。
孤独流浪在荒野那么多年,她和虚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斗,逐渐成长并领悟出袖白雪真正的能力。
袖白雪始解不是由刀身操控寒气,而是让持有者肉体的温度降至在冰点以下,将所触及的一切冰冻。
刀身仅仅是为增加冰冻的范围。
因一开始她的肉体无法承担始解能力,才会造成只能利用袖白雪的寒气击杀敌人的假象。
随着她的成长,才开发出袖白雪始解的真正能力。
完全始解状态下的她相当于死去的尸体,只能借由操控灵子,维持自己的身体活动。
一般的情况下,时间能持续三四天,动用太厉害的招式,时间就会迅速缩短,还需要解除始解,免得让自己彻底死亡。
艾斯施展的恐惧,对已经死去的生命,无法起到作用。
“是我留下真是太好了。”
露琪亚的话,让艾斯瞳孔扩散,暴怒道:“你!”
轰。
地面震颤,寒冰从露琪亚脚下向周围的建筑物蔓延。
负五十度。
她正在逐步降低身体的温度。
艾斯满眼杀意,一个飞镰脚上前,双臂运用动血装,想要直接将这个女人给撕碎。
绝对零度。
露琪亚将温度降低到自己的极限,脚一蹬,摆出素振的挥刀架势。
艾斯轻易避开刀锋,然而,错身而过时,身体被寒气冻结成冰,立在那里。
露琪亚没有补刀,脚落下,立刻开始提升自己身体的温度,度一百九十四度,度一百四十二度……
绝对零度是很强。
缺点就是不能持续太久,超过四秒,她就会反被绝对零度给冻伤。
并且解除时,需要一点点提升自己的体温,否则就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组织,是一个相当麻烦的能力。
负十四度。
升到这个温度,露琪亚基本脱离危险,轻轻松口气,转头想要追上三楼。
咔咔咔。
冰层裂开的声音让露琪亚瞳孔放大,急忙转过身。
“恐惧还不够啊!和被陛下责骂,被陛下夺走身躯的恐惧比起来,你的招式根本不值一提!”
艾斯硬生生突破寒冰,也不知是冻得,还是面罩下就是那个丑陋面容。
他的牙齿根本没有嘴唇,暴露在空气,双眼使劲朝上翻,从眼白浮现出灭却十字,鲜血溢出眼眶,“神之怯懦!”
在一瞬间,他的头部出现圆环,表面附有多枚锥形光箭在上面,内里镶嵌着灭却师五角星形光环。
双眼下方渗出大量血水,身穿白色贴身衣袍,上半身胸膛骨节都能让人看得出来。
双臂配戴黑色长手套,背部出现两片荆棘般的线环状灵子双翼,缝合的痕迹从喉咙延伸至下半身裙摆。
露琪亚懵了一秒,还是毅然瞬步掠上,眼前之人失去踪影。
她停下脚步,手握紧袖白雪,向后挥斩。
差一点?
“没用的,从现在开始,你再也碰不到我一下。”
艾斯发出狂言。
露琪亚没有说话,再次朝前突刺,又是挥砍,上挑,接连几次攻击,居然都无法触碰到艾斯的身体。
“你应该在想,我变成这个模样,速度比先前更快对吧?”
艾斯说出她心里的想法,“答案是否定,我的完圣体状态不会提升自己的速度,看看你自己的脚下,从刚才开始,你有移动过一步吗?”
“!”露琪亚视线没移开前面的艾斯,“你是说我的身体感觉到恐惧吗?
不可能,我的身体正处于死亡状态。”
“你在看着我吧?”
艾斯翻着白眼,头朝右边倾斜,“即便你的身体死了,能动的话,说明神经还在活动,我的神之怯懦是通过视神经对你强行灌输恐惧。”
说话间,一张线条般的幕布从周围升起,将这里笼罩起来。
从格子里面,睁开一只只漆黑的眼睛,它们的视线都是在注视着露琪亚。
不论露琪亚从哪个方向看,都能看见那一只只眼睛。
她急忙闭上,想要利用灵觉去作战。
“就算你闭着眼睛都没有用,美好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模糊,痛苦的回忆则会残留在心中更久。”
艾斯裂开那张没有嘴唇的血淋淋大嘴,语气充满癫狂道:“如同过去的恐惧会在黑夜浮现,你闭上眼睛,至今为止逃避的恐惧就会同时向你袭来。”
露琪亚脑海迅速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夜晚,双手沾染鲜血,熟悉的侧脸趴在肩膀,那一双漆黑的瞳孔,似乎在盯着她。
世界崩坏,阿散井恋次死了、浮竹队长死了、清音、仙太郎、大哥……
所有人都死了!
无尽的黑暗包裹住露琪亚,这里似乎有水,咕噜噜,堵住鼻腔。
她努力张开嘴,也呼吸不到一丝空气。
我会死吗?
不,我该活着吗?
露琪亚双腿跪在地上,精致的表情呈现出扭曲,几乎将痛苦二字写在那张脸上。
“哈哈哈哈!”
艾斯发出猖狂地大笑,没有人能战胜恐惧,也没有人能逃过恐惧。
笑着笑着,他的表情又像是要哭了,“我们都是恐惧的奴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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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渡泰虎坠落在银架城三公里外,头顶是不断掉落的石头,灰尘从坠落扬起。
这个尖塔状的建筑物已经变得摇摇欲坠,随时都会化作一片废墟。
他站起身,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。
从很久之前开始,早在完现术未被发觉的那个时候,他身体就比常人结实。
光凭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能殴打虚。
“正义必胜!卑劣的死神,是否品尝到英雄一击的威力?”
灰尘外面传来大大咧咧的声音。
茶渡泰虎走到建筑物外面,看见塔顶,有一位身体高壮的人。
头戴摔跤面具,金底,有五角红星在面具中央,底下是金色胡子。
身披白色斗篷,底下是灭却师的纯白服装,有个非常显眼的金腰带。
“你就是圣文字S…对吧?”
茶渡泰虎念着,突然忘记碎蜂说得名字,只记得是戴着五角星的面具。
“我叫马斯可·多·马斯库林!”
马斯克大声介绍一句,并吐槽道:“提前调查好自己的敌人是谁,才是恶棍应该做的事情,区区恶棍,不要学着英雄一样,马马虎虎,对吧,詹姆斯?”
“您说的没错,马斯克先生。”
不知从哪里,冒出一个又矮又胖的男孩在那里大声呼喊。
“明星飞踢!”
马斯克很随性,或者说他向往的英雄就是这种性格,上一秒还在好好交谈,下一秒就是重拳出击。
人从塔顶一跃,双脚并拢朝下飞踢。
茶渡泰虎凸出肩膀的铠甲忽地裂开,喷出蓝白色的灵力火焰,他没有闪避,对着马斯可的双脚挥出一拳。
砰!
苍蓝色的冲击波将马斯克整个人淹没,从脚到头顶,每一根骨头都在震动,破碎。
茶渡泰虎将人击飞,正前方的建筑物在顷刻间倒塌。
“马斯克先生居然被一击打倒了?!”
詹姆斯一脸崩溃的表情,直接瘫坐在地上,“请不要输啊,先生。”
凄厉的叫声让茶渡泰虎眉头微微皱了皱,却还是没有理会,打算朝银架城前进。
“请站起来,超级大明星!”
!茶渡泰虎瞳孔放大,背后落下一道高壮身影,他转过身,腹部被一拳重重击中,人没退,反手轰在马斯克胸膛。
“唔。”马斯克闷哼一声,往后退了一步,喘着粗气道:“你这家伙倒是一个挺有骨气的恶棍,居然能硬接下我的拳头。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茶渡泰虎有些惊讶,他能肯定,刚才那一拳足够将马斯克打死,没理由完好无损,甚至力量更强的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“哈哈,我是S!英雄马斯可·多·马斯库林,声援正是我的力量!”
马斯可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能力是什么。
他是正义的英雄,没必要学着那些恶棍对自己的能力藏着掖着。
反正他不会败。
只要有詹姆斯的声援,不论被打倒几次,他都会站起来,以更强的姿态迎接敌人。
要问为什么,答案就是正义的英雄永远不会抛下需要保护的民众。
“请加油吧!超级大明星!”
詹姆斯在那里大喊。
马斯可察觉到体内圣文字涌现的力量,充斥着身体,右手握紧成拳,手背浮现出星之纹章,“看吧,伴随着粉丝呼喊而出现的星之纹章,这正是神要打击恶棍所挑选的明星之证!”
“接招,杀人铁拳!”
他大吼,在星之纹章的加持下,这招的攻击力会整整提升十倍!
任何恶棍都无法抵挡,所以被他命名为杀人铁拳。
茶渡泰虎右臂急忙展开盾牌,再次稳稳接住这一招,左手握紧成拳,完现术覆盖在上面,宛如白色臂甲包裹整个左手,有鲜红色纹络缠绕。
肩膀凸出尖角,外观让人联想到恶魔的右臂。
马斯可瞳孔放大,意识到不对劲,想要往后避开,却还是慢了一步。
茶渡泰虎的拳头已经重重落在他脸上,将人打向地面。
轰!
大地崩裂,形成一个骷髅头图案,宛如恶魔在咆哮。
这就是茶渡泰虎左臂的招式,魔人的一记。
不是很复杂的招式,就是将左手凝聚灵压,然后发出超强力的重拳。
马斯可腹部被拦腰打断。
茶渡泰虎没停留,一个疾冲到詹姆斯跟前,没有击杀,仅仅是用右手打晕对方。
他不是好杀的性格,尤其是对这种看起来很弱又年纪小的敌人,实在无法升起什么杀心,只能采取打晕的策略。
“站住!”
马斯可大吼,“我是大明星,怎么可能输给区区一名恶棍,詹姆斯!”
砰。
被打晕的詹姆斯居然自己炸开,手、脚、嘴巴散落一地,鲜血染过地面。
茶渡泰虎惊得目瞪口呆。
接着,这些一部分再次变成詹姆斯的模样,“没错。”“加油。”“加油。”“超级大明星加油!”
他们不断发出加油声。
“噢噢噢噢噢!”
马斯可本该分裂的上下躯体再次融合到一起,身上的衣服崩裂成灵子消散,露出健壮的身躯。
他彻底变成摔跤手的打扮,面具的五角星移到头顶,有火焰纹络覆盖在眼眶周边,下面是摔跤短裤,印有五芒星的图案。
“明星能力补充完毕,死神,这就是我真正的力量。”
茶渡泰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,察觉到眼前的男人,实力和刚才是天差地别。
“畏惧吗?没关系,邪恶被正义驱散,这是人世间的常理。”
马斯可摆出架势,右手往后拉开,再猛地朝前隔空挥拳。
无形的冲击瞬间命中茶渡泰虎,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,身后的建筑物同样被冲击截断。
这就是马斯可最得意的必杀技,明星擒拿,能够让自身拳压到一公里外都不会有丝毫减弱,别称一里武术。
“喝呀呀呀呀。”
马斯可一招得手,并没有松懈,反而不停挥拳,他还是清楚,光靠一里武术想要打倒眼前的恶棍不容易。
这就是铺垫。
接连不断的拳头,让茶渡泰虎无法落地,人飘在空中,如一片落叶陷入狂风。
马斯可见状,连忙使出完圣体,五芒星在脑后闪耀,天使的羽翼在脖颈前张开,蓝白色斗篷类似于翅膀在背后飘着。
人脚一蹬,瞬间跃上高空,在上面画出一个五芒星的图案,对照大地,范围是十几公里。
“在空中化作尘埃吧,恶棍。”
闪耀的光芒从五芒星落下,速度很快,快到没有人能够避开。
建筑物在一瞬间化作尘埃,紧接着从尘埃变成一颗颗灵子。
詹姆斯也笼罩在这个五芒星范围。
因为太大了,他根本避不开,只能眼睁睁看着新星的光辉落下,身体在光芒之中粉碎,“超级……明星。”
“哼哈哈哈。”
马斯可发出爽朗笑声,“不用担心,詹姆斯,我们是一心同体,只要我活着,你就会复生。
恶棍已,咦。”
话锋微微一顿,他的眼眸望向地面,那里刻印出一个大大的五芒星图案,许多建筑物化作灵子,产生肉眼可见的白雾。
在白雾之中,隐隐有一个高大的人站在那里。
“不可能!世上不可能存在有人能硬抗住神之威光的家伙!”
马斯可满脸惊愕之色,眼前的景象,又不得不让他相信,对方真得还没有死。
白雾消散,茶渡泰虎露出全貌,抛开巨人的右臂,恶魔的左臂外,他身躯同样覆盖完现术凝成的铠甲。
颜色是金底,有鲜红色的骷髅头图案。
“战神的盔甲,这是我最新开发出的完现术,能力是承受敌人的所有攻击,以两倍痛楚的代价,将力量吸收,然后,再由恶魔的左臂加倍返还。”
茶渡泰虎额头流出汗水,两倍的痛楚,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要融化。
搁在正常人身上,几乎没有人能够忍得住。
他忍得住。
常年锤炼的身躯,养成钢铁般的意志力,加上祖父的教育,他将自己的躯体视为上天的恩赐。
只要他的意志不服输,那么荣耀就不会折断,人就不会倒下。
“真是危险的家伙。”
马斯可眼眸变得冷冽起来,胸膛跳动着名为正义感的火焰,“居然能接下本大明星的必杀技,更不能让你活着,去死吧!”
他脚一蹬,从高空掠下。
“你至少要听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。”
茶渡泰虎很无奈,他发现,自己的发言被对方完全忽视了。
马斯可沉浸在自己的英雄梦里面,蕴含星之纹章的拳头朝下挥出,“杀人铁拳!”
“魔人的一击,加强版!”
茶渡泰虎挥出恶魔的左臂迎上,战神的盔甲将刚才吸收的力量转化到恶魔左臂,混杂他的灵压,形成耀眼的光芒。
一片炽白。
在白光之中,名为马斯可的阴影在不断崩溃,先是皮肤表面,接着是血肉,骨架。
砰!
炽白的光芒直冲云霄。
连冰之宫殿这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马斯可,干得好。”
友哈巴赫发出一声夸奖,沉声道:“回来吧,回到我的身边。”
异样的灵子之风刮过。
白石侧头道:“吞噬死去的部下灵魂,还真是残酷的陛下。”
“所谓同胞就是这样。”
友哈巴赫没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残忍,用很理所当然地态度道:“和你们口中同伴死掉,精神永远活在心中不同。
我的同胞战死,他们的灵魂和意志都会存活在我身体。
这是凌驾于你们之上的感情。”
“你们的同胞之谊,伟大到让我想要落泪。”
白石阴阳怪气一句,说那么多,还不是为自己的私欲吸收马斯可灵魂,让其失去重生的机会。
要知道,在现世和尸魂界融合的冲击之下,没死的话,灭却师相当于有两条命在那里。
一条是人的命,一条就是灵体的命。
友哈巴赫的吸收直接断送灵体的命,强行让灭却师只有一条命在那里。
“没有同胞的你是无法理解。”
友哈巴赫淡淡说一句,眼眸低垂道:“看来,你们要减员了,那个小姑娘,还没有学会卍解吧?”
白石抿嘴,没有回话。
…………
银架城,二层。
黑崎一护不断往上跑,总算是从螺旋的楼梯看见通向下一层的楼梯。
他正想要冲上去,一只冰冷而湿漉漉的手握住他的手腕。
“什么?”他扭头,又没有看见人。
“一护,你们上去。”
露琪亚喊一声,明白这是敌人的灵压,冰冷而幽暗。
“露琪亚。”黑崎一护喊了一声,没有阻拦,“小心点!”
“嗯。”
露琪亚重重点头,脚一顿,守在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口,直视前方幽暗。
地面似乎寒潭。
人走在上面,居然掀起阵阵波澜,转瞬间,波澜消失。
那是灵压造成的幻觉。
“圣文字F,艾斯·诺特。”
露琪亚从对方的相貌,认出是谁。
黑色中分长发无风飘摇,肤色白皙,没有眉毛,一双幽暗的眼眸很大,戴着黑色面罩,上面有金色尖刺呈一排而下。
浑身笼罩在纯白斗篷,“你恐惧吗?”
他的声音阴冷,“一个人留下来抵挡我,真是可怜啊。”
“凌舞吧,袖白雪。”
露琪亚没有迟疑,立刻用上始解,长长的月白色缎带浮现,刀柄精美。
艾斯将斗篷往旁边一丢,露出纯白的灭却师服装,上面有一排排对称的金色排扣,“我没有太多时间,先杀了你。”
锥的光箭突然浮现,呈圆形在空中排开。
那是神圣灭矢?露琪亚眼眸微眯,觉得不太像,没有灵弓浮现,这是圣文字的能力?
艾斯头一歪,光箭瞬间飞来。
露琪亚连忙瞬步避开,光箭落在墙壁、台阶渲染上一层墨色。
这是什么能力?
露琪亚心里疑惑,觉得还是不要触碰光箭比较保险。
一枚光箭出现在前面。
她一挥刀,袖白雪刀刃涌现出的寒气在前面制作出一面冰盾抵挡。
可光箭和落在墙壁那样,变成墨色,然而,墨色渗透了冰盾,往露琪亚脸上扑来。
“恐惧是挡不住的。”
艾斯慢悠悠说一句。
露琪亚避不开,被恐惧的墨色糊了一脸,当场愣在原地。
“无法行动吗?没办法,那就是恐惧。”
艾斯歪头,如墨的长发向下垂落。
露琪亚抬起手,面无表情道:“这就是你的能力吗?”
“没错,我的圣文字能力是恐惧。”
艾斯缓缓直起身体,虽然情况很紧急,他还是没有速战速决。
这是一个坏习惯。
可看着他人陷入恐惧的表情,实在是让人心安。
“恐惧是很容易察觉的情绪,和安心不同。
一个人踏入安心的地方时,被人询问为何感到安心的理由,回答多半是不知不觉就如此的模糊答案。”
艾斯张开双臂,语气明显有几分愉悦道:“踏入恐惧的地方时,不论是聪明人还是笨蛋,都能清楚说明恐惧的理由。
很窄、很暗、很痛、很脏,恐惧的理由五花八门……”
“那么,你的恐惧又是什么呢?”
露琪亚强行打断他的话。
“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艾斯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。
露琪亚表情冷漠道:“恐惧无法发挥作用,对你而言是恐惧吗?”
恐惧无法发挥作用?
艾斯脑海闪过这个疑惑,随即被否决,这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在这个世界上,只要有生的概念,就会有安心这个情感。
反之,只有死的概念,恐惧就会存在。
世间万物,不单是人类,连动物都会在死亡面前产生恐惧心理。
“只要人还活着,就不可能摆脱恐惧!”
艾斯用很肯定地语气说出这句话,他抬起手,锥形光箭再次浮现,接连朝前射出。
露琪亚没有挥刀,直接抬手冻住光箭,冰锥从掌间掉落在地面。
“呵呵,即便冻结也没有关系,我的恐惧不需要从伤口渗透,就像风一样拂过,就能沿着毛孔渗透到你的身体,现在你体验到恐惧吗?”
艾斯瞪大那一双漆黑而无神的眼眸,想要从露琪亚的脸上,看到应有的恐惧。
露琪亚没有多说什么,一个瞬步上前。
艾斯惊了,急忙侧身避开。
刀锋还是从腰间滑过,诡异的是,没有一丁点血往外流出,甚至连痛觉都没有。
寒气?艾斯看见一点点白霜在伤口附近蔓延。
负十八度。
这就是露琪亚取的招式名字。
孤独流浪在荒野那么多年,她和虚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斗,逐渐成长并领悟出袖白雪真正的能力。
袖白雪始解不是由刀身操控寒气,而是让持有者肉体的温度降至在冰点以下,将所触及的一切冰冻。
刀身仅仅是为增加冰冻的范围。
因一开始她的肉体无法承担始解能力,才会造成只能利用袖白雪的寒气击杀敌人的假象。
随着她的成长,才开发出袖白雪始解的真正能力。
完全始解状态下的她相当于死去的尸体,只能借由操控灵子,维持自己的身体活动。
一般的情况下,时间能持续三四天,动用太厉害的招式,时间就会迅速缩短,还需要解除始解,免得让自己彻底死亡。
艾斯施展的恐惧,对已经死去的生命,无法起到作用。
“是我留下真是太好了。”
露琪亚的话,让艾斯瞳孔扩散,暴怒道:“你!”
轰。
地面震颤,寒冰从露琪亚脚下向周围的建筑物蔓延。
负五十度。
她正在逐步降低身体的温度。
艾斯满眼杀意,一个飞镰脚上前,双臂运用动血装,想要直接将这个女人给撕碎。
绝对零度。
露琪亚将温度降低到自己的极限,脚一蹬,摆出素振的挥刀架势。
艾斯轻易避开刀锋,然而,错身而过时,身体被寒气冻结成冰,立在那里。
露琪亚没有补刀,脚落下,立刻开始提升自己身体的温度,度一百九十四度,度一百四十二度……
绝对零度是很强。
缺点就是不能持续太久,超过四秒,她就会反被绝对零度给冻伤。
并且解除时,需要一点点提升自己的体温,否则就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组织,是一个相当麻烦的能力。
负十四度。
升到这个温度,露琪亚基本脱离危险,轻轻松口气,转头想要追上三楼。
咔咔咔。
冰层裂开的声音让露琪亚瞳孔放大,急忙转过身。
“恐惧还不够啊!和被陛下责骂,被陛下夺走身躯的恐惧比起来,你的招式根本不值一提!”
艾斯硬生生突破寒冰,也不知是冻得,还是面罩下就是那个丑陋面容。
他的牙齿根本没有嘴唇,暴露在空气,双眼使劲朝上翻,从眼白浮现出灭却十字,鲜血溢出眼眶,“神之怯懦!”
在一瞬间,他的头部出现圆环,表面附有多枚锥形光箭在上面,内里镶嵌着灭却师五角星形光环。
双眼下方渗出大量血水,身穿白色贴身衣袍,上半身胸膛骨节都能让人看得出来。
双臂配戴黑色长手套,背部出现两片荆棘般的线环状灵子双翼,缝合的痕迹从喉咙延伸至下半身裙摆。
露琪亚懵了一秒,还是毅然瞬步掠上,眼前之人失去踪影。
她停下脚步,手握紧袖白雪,向后挥斩。
差一点?
“没用的,从现在开始,你再也碰不到我一下。”
艾斯发出狂言。
露琪亚没有说话,再次朝前突刺,又是挥砍,上挑,接连几次攻击,居然都无法触碰到艾斯的身体。
“你应该在想,我变成这个模样,速度比先前更快对吧?”
艾斯说出她心里的想法,“答案是否定,我的完圣体状态不会提升自己的速度,看看你自己的脚下,从刚才开始,你有移动过一步吗?”
“!”露琪亚视线没移开前面的艾斯,“你是说我的身体感觉到恐惧吗?
不可能,我的身体正处于死亡状态。”
“你在看着我吧?”
艾斯翻着白眼,头朝右边倾斜,“即便你的身体死了,能动的话,说明神经还在活动,我的神之怯懦是通过视神经对你强行灌输恐惧。”
说话间,一张线条般的幕布从周围升起,将这里笼罩起来。
从格子里面,睁开一只只漆黑的眼睛,它们的视线都是在注视着露琪亚。
不论露琪亚从哪个方向看,都能看见那一只只眼睛。
她急忙闭上,想要利用灵觉去作战。
“就算你闭着眼睛都没有用,美好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模糊,痛苦的回忆则会残留在心中更久。”
艾斯裂开那张没有嘴唇的血淋淋大嘴,语气充满癫狂道:“如同过去的恐惧会在黑夜浮现,你闭上眼睛,至今为止逃避的恐惧就会同时向你袭来。”
露琪亚脑海迅速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夜晚,双手沾染鲜血,熟悉的侧脸趴在肩膀,那一双漆黑的瞳孔,似乎在盯着她。
世界崩坏,阿散井恋次死了、浮竹队长死了、清音、仙太郎、大哥……
所有人都死了!
无尽的黑暗包裹住露琪亚,这里似乎有水,咕噜噜,堵住鼻腔。
她努力张开嘴,也呼吸不到一丝空气。
我会死吗?
不,我该活着吗?
露琪亚双腿跪在地上,精致的表情呈现出扭曲,几乎将痛苦二字写在那张脸上。
“哈哈哈哈!”
艾斯发出猖狂地大笑,没有人能战胜恐惧,也没有人能逃过恐惧。
笑着笑着,他的表情又像是要哭了,“我们都是恐惧的奴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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